為什麼中文叫 "Mandarin" -滿大人?

讀者發問:「現代英語稱中文為 Mandarin,其實就是「滿大人」,當時的滿族官員威風凜凜,前來大清王朝的外國人聽到這詞,就把它直譯為英語-Man-da-rin。這是真的嗎?」


麻瓜先生不禁有些疑惑,長這麼大,不但沒聽過中文用過「滿大人」這詞,說到大人,台灣人可能還更熟悉日治時期的「警察大人」。這「滿大人」,難不成是我們電視劇所看的,「威~武~」的大人?

大人啊,我真正是清白的矣!

今天都市傳說破解團從澳門請來語言造詣深厚的陳錦添先生,來與大家一起探尋 Mandarin 的來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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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Kam Tim Chan


滿大人啊滿大人,Mandarin 真的是從你們來的嗎?

英文 Mandarin(中國國語/官話/普通話/華語)源自葡文 Mandarim ,而葡文Mandarim 源自馬來文 menteri(朝臣、部長),而馬來文 menteri 又源自梵文mantrin(部長)。其傳播軌跡和 CHINA一樣,都是梵文-馬來文-葡文-英文(請過目另一拙文「CHINA源自梵文CINA」)。箇中來龍去脈究竟如何?

馬來文 menteri 源自梵文 mantrin,意指朝臣、部長(已求證於馬來西亞朋友)。十六世紀初,在滿剌加國(今馬六甲)的葡萄牙人想晉見出使當地的明國官員,遂借用馬來語 menteri 指稱中國官員。因葡人不諳馬來語,便訛為 Mandarim。由此可見,Mandarin 絕非甚麼「滿大人」的音譯,當時滿洲人尚未入關,中原還是大明的天下,而且當時滿洲族仍稱女真族,滿洲族之名是皇太極改後金國號為清時一併改的。

因為葡語 m,n 結尾都表示鼻化前面的元音,並不發 [m] 或 [n] 音,也就是說,不論寫成 Mandarim 或 Mandarin 發音都一樣,故此英文借用過去就寫成了 Mandarin。

十六世紀末至十七世紀初的來華傳教士利瑪竇就用 Mandarim 的拉丁文轉寫 Mandarinos 來稱呼明朝的官員,尤其是與他交好的士大夫。

利瑪竇:「別太過份了!我在明朝可是就用過Mandarin了!」(設計對白)


Mandarim 在清初時有了引申義:由單純指中國官員,變成兼指中國官員所說的語言,即中國官話。後來引申義變得比原義更通用。

我的一位馬來西亞朋友 Tan Ze Kai 提出,他中學的馬來文歷史課本稱殖民時代前的越南高官為 golongan mandarin(mandarin階層),和葡人的文獻記載吻合。葡萄牙文學者德禮賢前引達爾加多的《葡亞詞彙》解釋道:「MANDARIM: 遠東,尤其是中國的法官、高級官員。」

本詞從葡萄牙語進入歐洲其他語言。不是漢語詞,也不是像某些東方學家猜測的那樣在辭源上與葡語動詞 mandar 有關。是梵語及新亞利安(neo-arico)語 mantarī 的訛略形式(參議,大臣),其辭源是馬來語 mǎntǎri (menteri)。t 變爲 d 可能是受葡萄牙語 mandar (命令之意)的影響。我們的作家不用該詞指印度的大臣,而是稱馬來西亞、中國和安南的官員。

另一例證是英文 creole(編注:混合語;克里奧語,意指一種以上的語言混合為一,並且有人以其為母語者,如台灣寒溪語為泰雅語與日語之混合)源自葡文 crioulo ,字根是 criar (to raise, to bring up)。Crioulo原意是指在殖民地出生成長的葡萄牙人(或其他歐洲人)後裔,含混血人種(如澳門土生葡人),後引申為他們所說的混合語(如澳門土生葡語)(Crystal,2005)。由此可知葡語有由人種引申為語言的習慣。

 Taylor (1961),Thompson (1961)和 Crystal(2005) 等甚至認為所有混合語都來自一種十五世紀的葡萄牙混血語,而這種混合語可能源自名為 Sabir 的地中海共通語。伴隨葡萄牙的海外擴張,這種混合語傳播至非洲、亞洲及美洲,然後再與當地語言混雜。所以,並非這些土著語言和英語混合,而是這些語言和葡語的混合詞被英語化,如 CHINA 和 MANDARIN 的例子。

要知道,十五世紀至十七世紀初,最早海外探索的歐洲國家是葡萄牙並一度最有影響力,葡萄牙語當時的影響力亦可想而知。明末清初的來華傳教士之間亦是以葡語作共通語,當時明國人若要學歐洲語言,葡語絕對是首選。火者亞三和鄭芝龍等明國人就因與葡人通商而學會葡語,其中武宗正德皇帝更以向火者亞三學葡語為樂。若葡萄牙一直保持海上霸主地位的話,現在的國際通言很可能是葡語,而非英語。

葡萄牙語差一點就可以代替英語,成為很多人中學的夢魘…啊,不是,是享受。
(圖片來源:focus2move.com)


(特別鳴謝:馬來西亞朋友Tan Ze Kai,提供馬來文翻譯及歷史資料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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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您有聽過任何詞的都市傳說(例如:麻瓜先生的麻瓜真的是哈利波特的麻瓜嗎?)歡迎您與麻瓜的語言學聯絡,提出您的疑惑。我們也歡迎使用語言學方法所考據的任何文章,來稿請至 uegugu@gmail.com



21 則留言:

匿名 提到...

放屁, 那維基寫的勒

匿名 提到...

維基也是人寫的啊,禮貌一點吧...。

匿名 提到...

對啊 你在大聲什麼!

麻瓜先生 提到...

謝謝意見!本文在語源的考證上應當沒有問題,作者提的幾個證據都滿有力,可作參考。然寫文章並不是要告訴大家這就是唯一定論,若有不同意見的考據或是對本文的補充,也歡迎行文投稿來!我們一起討論討論。

匿名 提到...

謝謝分享 長知識了
真有趣 :)

Reco Fu 提到...

轉貼:
【其他】 我們講的中文到底要叫什麼咧?
http://www.backpackers.com.tw/forum/showthread.php?t=600984

Wenhan Hsieh 提到...

由官員引伸到語言一段是不是還有斟酌空間?因為清朝的官方用語不是滿語?漢語地位如何,不才頗好奇。

匿名 提到...

在一些西方语言中称官话为Mandarin,很多人误以为是“满大人”的音译,实是葡萄牙人对明朝官员的称呼,最早见于16世纪初期的文献。葡萄牙人借用了马来语menteri一词,意为官员,而马来语menteri一词则源自梵文的mantrin。

引自
http://zh.wikipedia.org/wiki/%E5%AE%98%E8%AF%9D

Yan Hu 提到...

学习了。。。蛮有趣的~ 我一直以为是满大人的音译

匿名 提到...

請問為何馬來語詞彙會源自梵語?
梵語屬於歐亞語系而馬來語屬於南島語系

匿名 提到...

維基多是支那人寫的

Juan Huang 提到...

http://www.etymonline.com/index.php?term=mandarin

http://etimologias.dechile.net/?mandari.n

英文與西文語源字典均表示無異議。

匿名 提到...

葡語Mandarim原本是官員的意思,但到清朝被借入英語變成mandrain指北京話的時候,那些說英語的其實不懂葡語,而又因為 "滿" "滿州" 等近似音,mandrain確實就是「滿大人」的意思,而被延伸成指北京話。

匿名 提到...

確實?證據呢?
滿大人完全是愚蠢的論調

匿名 提到...

精彩, 只有最後一樣, 到底國際語言係英國的語言定係美國的語言呢?

Cum Cruise 提到...

清朝(正確來說應稱「大清國」)以滿語為官方語言,書寫系統承自蒙古文字母,為連筆直式由上而下、右而左書寫,與漢文相同。滿清以少數民族入主中原,政府政策皆以滿蒙優先,對漢人初以高壓威嚇、接之懷柔攏絡,並沿襲明代官制,以八股科舉取士延攬漢人任清廷官職,目的是在消滅漢人的民族意識以利統治。

有清一代,政治上滿語雖處優越地位,但實際上漢文的使用還是非常廣泛。清初朝臣奏章、公文書皆以滿文為主、漢文為輔,自康熙以後出現全漢文奏章,皇帝亦以漢文批閱,這個現象代表等於承認漢語為官方語言。

清中葉後,滿文在官方的使用也逐漸減少,八旗子弟甚或已多不諳滿語。民國建立,漢語重新取得正式官方語言的地位,旗人多被漢化,滿語逐漸走入歷史。

匿名 提到...

"Mandarin" 確實以前已經用來描述為「中國、馬來西亞的官員」

不過,你自己都講了:

「Mandarim 在清初時有了引申義:由單純指中國官員,變成兼指中國官員所說的語言,即中國官話。後來引申義變得比原義更通用。」

文章卻完全避談了為甚麼「中國、馬來西亞的官員」會到了清朝就成為了「中國話」?
就是「中國官員」這個"Mandarin" 同「滿大人」發音同音,
所以才有「Mandarin Chinese」出現!

舉個例子,就用廣東話一個詞彙「煲水」來解釋,
幾百年以前這個字就已經出現,意思為「把水加熱」,
現在「煲水」代表「冇料、假」的意思,
幾百年後的現代人,加了新的意思上去,並不等如後加的就是錯。

我們可能唯一要問,點解「Chinese」到清朝要分出個「Mandarin Chinese」?
而不是「Official Chinese」、「Beijing Chinese」等等?

首先我們要知道當時滿清北京講的,是甚麼中文~
因為滿清入關後,把所有漢人趕離京城十哩外,
雖然清初北京還是用明朝遺下來的「南京官話」,不過當時漢語並沒有官方地位,
到後來滿人為了管治漢人的地方,使用漢語成為了必須手段,
不過外族滿人發音問題,要使用「南京官話」明顯有問題,
所以以滿人為基礎發音的漢語發展就有了需要和急切性,
到清中後期,所使用的漢語已經是新的「北京官話」!
雖然「北京官話」成為了大清國的官方語言,
不過使用最多的都只是北京和大清官員,
經常出現地方 和 北京官員的溝通問題。

以此推論,外國人為甚麼在清朝時要將Mandarin這個代表「中國、馬來西亞的官員」的文字,
要引申成把當時的清朝官方話成為「Mandarin Chinese」?

我們可以大膽推論有二點:
1. 當時的官員說的中文,同沿海地方的人說的是不同中文,所以除了原本的「Chinese 中文」外,要另加一個詞彙來作區分
2. 不排除沿海人士向外國人介紹清朝官員時,會用「由滿清國來的大人」來介紹,或直接用「滿大人」來稱呼。而且Mandarin除了代表「中國官員」外,其發音同「滿大人」的發音相同,所以解釋到為甚麼到清朝才要用Mandarin來指明「北京官話」,而不簡單用「Chinese」,因為外國人眼中的官員由以前說「中文」的官員轉了另外一批人....所以Mandarin 這個有雙重意思的詞「官員」+「滿清大人」,就成為了最佳選擇!

匿名 提到...

我們可以來一段當時的電視情境演譯:

人物 :鄉親A、老外B、滿大人C

鄉親A:老外、老外!~~我有個大人要介紹俾你識~~
老外B:Ohh~~咩大人?咁勵害?
鄉親A:佢來自滿清國嘅大人!!係個官來~~
老外B:佢係個官來?即係Mandarin?
鄉親A:Man..打..人? 對對,就係滿大人!!!

滿大人C 一踢門,就大搖大擺進場

滿大人C:鄉親A,你就是要介紹這個外番人給我?(北京話)
鄉親A:對對,就是這個外番人!
老外B:OH....點解佢講嘅中文,同我跟你學嘅中文唔同?
(鄉親A 大力打落個老外B頭上)
鄉親A:唔識嘢,滿大人講嘅中文就係滿清國嘅官話~~
老外B:I GOT IT, 即滿大人講嘅中文就係 Mandarin中文,滿大人Chinese!!!有趣有趣~~~

滿大人C(心想): 這兩個人說的話我一句都聽不懂,不知他們會否有甚麼詭計害我大清...算了,回去就提議鎖國吧...

匿名 提到...

毫無邏輯跟證據,拿廣東話來類比也是不倫不類。
請問你,哪一篇文獻有記錄當時有人稱官員叫滿大人,你舉得出來我甘拜下風。首先,現在探討的是語源的問題,中間這些與「滿大人」一詞的雙關牽連僅僅是你個人的臆測,你找得出證據再請你寫一篇論文推翻現有論述。第二,當時清國的官員不一定都是滿洲人,而且清朝中葉開始滿人也已經幾乎都不會講滿語了,滿漢界線愈來愈模糊。第三,清國就是清國,代表的是大清統治的整個疆域組成的「天朝」。中央的官員首先身分應是大清(Daicing gurun)的官員,而不是滿洲(Manju)的官員,平民看到官員硬要說也該說是「大清的大人」,哪可能特別稱呼是「滿洲的大人」?
「官員(mandarin)所講的語言」引申為官話,這麼簡單的轉變,硬要扯上滿大人,真是不明所以。

匿名 提到...

我認為Mandarin翻成滿大人純粹是個讀音上的巧合,要也應該稱作清大人,Mandarin Chinese為什麼不稱為Office Chinese的原因我想是因為你用"官方語言"直接翻回英文的關係,Mandarin Chinese要直接意譯應該稱為"朝廷官員用中文"翻好聽一點就是"官話",而為什麼不翻作Beijjing Chinese?是因為中文有種語系叫做北平話、北京話,和官話有點不太一樣,好啦,重點就是Mandarin不是來自於滿大人的音譯就是了。

Sofia 提到...

非常有理,印尼馬來西亞都說馬來語,印尼文化又曾深受印度影響,而印尼又是大航海時代西方人首先接觸的地區。感謝解惑!